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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疗愈的《爱情神话》——质感,市井和咖啡来一杯

2022-01-01 15:05 来源:南方网 任田

  《爱情神话》我买票去看了,观感很好。首要之好,就是避免尴尬地煽情。比如在某位成熟导演的灾难片里,母亲被迫要和孩子分离,你知道当母亲就要走出画面的刹那,孩子会喊一嗓子“妈妈”,而这一喊之下大部分人便会流泪,我个人相当警惕这样的煽情,它仿佛在测试我的智商和自控力。所幸《爱情神话》没有这样的尴尬,爱情主题是很容易捆绑上诸多意义的,但这个电影并没有。它的台词超市井的,还伴随情节搭配了不少轻快的插曲,输入了一点五光十色的戏剧感,观众可以放松观影。避免深刻是导演自信力的表现,比如(电影里)老乌去世之后留下了大家关于意大利电影《爱情神话》的悬念,老白就搞了个追思会带领大家观影,一番深沉之后大家纷纷表示这是一部看不下去的闷片,片子的结尾演变成了很不严肃的零食鉴赏会,这才是尊重生活质感的处理,这才是大上海市民见过世面、遇事淡定、不会轻易为一个大名头爱情故事给唬住的日常表现。

  轻松来一杯

  为何结尾点题的片子到结尾突然不升华了?可能在导演邵艺辉的选择里,升华也是一种尴尬,所以我将这称作“年青一代的选择”,在年青导演的眼里:人应该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爱情可以表现出多样性,比如“有点危险”的格洛瑞亚(和老白疑似一夜情)、追求物质的李小姐(和老白确认一夜情)和不悲不戚的蓓蓓(老白前妻)三人性格各异,居然可以做朋友,她们都能在老白这里找到轻松,而轻松,正是这个年代最稀缺的资源。三人第一次碰面的对白也很精彩,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入影院一观。

  《爱情神话》最大特色是生活的质感,这种质感是建立在力争上游的平凡之上,是属于大上海的平凡+精致,如老白和老乌在超市买东西的挑剔,就表达了这种精明与讲究。生活的质感还有李小姐妈妈和老白妈妈的台词,她们都符合精明上海人的刻板印象,精明本没有什么不好,但传统精明里面隐藏着不对等付出的狡猾,像老白妈妈老是搜罗老白用过的东西送给蓓蓓以期挽回,何其没有诚意!但真有诚意的礼物她又舍不得了,这也是生活的质感——不仅栽满美丽梧桐的街道、精致洋气的建筑是上海,拥有一个斤斤计较的上海妈妈也是上海;李小姐打开窗子吸烟的侧影很美很上海,但镜头稍微偏转你就看到一台外挂空调机的局部也是上海……影片很有多这样的隐喻:外表光鲜,内里局促,貌似不协调,其实是高度统一。

  质感影响发挥

  生活在这样质感的环境里,中年人的爱情始于试探,微妙的客观环境影响了人物对于情绪的笃定,比如老白本想找李小姐表白的,却进入了灯泡发挥不稳定的逼仄空间,提醒他这个环境好像不大合适。比如两次李小姐打开窗子吸烟,她长期浸淫在这样的环境中,还拖着一个要出国留学的孩子,她作为一个中年单亲妈妈的选择也是够闹心的——客观决定这必须是一个理性的选择:在她颜值将尽之前找到一个靠谱有钱人托付起她和孩子的未来——很显然老白并非这样的上选,后者只是一个靠谱的人。但当两人身处开阔的屋顶平台上,一抹斜阳将周围点染得有点浪漫,老白画给李小姐的速写被她设置成手机屏保,这份精明又转化为识趣的暧昧,她悠悠地说:“我年轻时候最吃这一套了。”这是两人感情升温的一个暗示,说明李小姐到现在也还是吃这一套的,只是她的年纪在不断提醒她,理性,or再错一次。

  所以《爱情神话》的Slogan虽然说:“不管几岁,爱情万岁”,但你知道,到底几岁还是很重要的,它能直接干预你的爱情走向。

  做勇敢的选择

  好消息是,在影片的结尾,李小姐这样的女神终于和老白有了再次约会的下文,女神终于被真情打动,她本来追求一个光鲜生活解决方案,但老白的认真、诚意和零食给了她一份优质生活解决方案的选择,就像我们可以打扮光鲜去贵价的咖啡厅喝一杯咖啡,也可以粗服乱头在家里喝一杯“老白牌”咖啡,而且说不定“老白牌”咖啡还更经得起高手的细微挑剔……但生活只是一杯好咖啡吗?它当然复杂得多,上海妈妈的后代也是上海Style的,但她们更多了些勇敢和担当——李小姐追求物质为什么不让人讨厌?因为李小姐可以为自己负责,她并不把自己的价值全然寄托在男人身上,至于未来孩子能不能去英国?她不后悔就行了。蓓蓓出轨和老白离婚为什么不丧?因为她也不觉得离开老白就会堕入后悔的深渊。“不后悔”是本片的一个点,三位女神各有精彩,却都不悔自己的选择,就跟2021中国好声音决赛伍珂玥与王靖雯的争夺一样,是唱一首激起观众最大共鸣的热曲金曲呢?还是坚持唱自己的素人原创歌?这个选择无所谓好坏,也没有人评判,自己无悔就好了,毕竟每个人的人生要自己走,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年青一代的选择”真是吃透了这一点,他们比我们更勇敢,更不惧怕经验主义的吓唬,这是时代的进步。

  最后再说一下点题,老乌作为贯穿全片的爱情金线,没有被利用成为煽情的泪点,我很高兴。他的故事扑朔迷离、亦幻亦真,他为“爱情神话”做了有点悲剧色彩的点题——“一辈子记住我”约等于一辈子不靠近,爱情真的应该是把最美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吗?这样最接近“神话”的爱情,你会不会选呢?

  作者:任田

编辑: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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