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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荣誉》:不“装”的片警装满烟火气

2022-06-22 21:11 来源:南方网

  我对电视剧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情感:看,太花时间;不看,它又有电影无法代替的魅力,比如情节的曲折、反映问题的深度。所以我看电视剧,比看电影还“挑”。近期热播的《警察荣誉》正对胃口,让我“沉浸”甚至“沦陷”了。

电视剧《警察荣誉》豆瓣评分截图

  这部剧5月28日起央视开播,已经播完,好评如潮。豆瓣评分开分7.7,收官时达到8.6,超过同期的《梦华录》。疫情之下颇为缓解焦虑,提振人心。最大的风格,在于不“装”,但装满了烟火气,展现真实的基层公安派出所和社会百态,是剧版的《守护解放西》。

  警察题材的影视剧,汗牛充栋,主题多为破大案、枪战、打斗、卧底等“强刺激”型,警察形象多为英雄、硬汉、打女的“超人”。《警察荣誉》则不然:治安事件、邻里纠纷、群众求助,警察面对的多数是这类一地鸡毛的事,很多还“搞不定”。这就是基层派出所的现实。

  开头一条长镜头,从整洁大气的市中心到拥挤杂乱的街道集市,再到夹在民房中的八里河派出所,如同98版《水浒传》开头,活化的“清明上河图”。平陵市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后进”派出所,全市群众满意度排名垫后。所长王守一想尽力法,要来了四个年轻警员,经过一番磨炼,把他们培养成合格警察。这期间,所里的老警察和他们之间、老警察自身、警察与家属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

  局长参加新人报到仪式,就撞上了死了姑娘的一家人到派出所向男方“要说法”。警察要干的事还有:调解两村村民“村改居”后的小区居住矛盾、帮居民爬墙开门拿钥匙、查找偷尿不湿的嫌疑人、调解投诉房事声音太大、照顾流浪猫狗。以至初来的李大为感叹“这都什么事啊!”

  出力也就算了,还要出钱。一个老头,在公交车上逼抱小孩的宝妈让座,发生争执,脸上被挠了几道血印子。一岁的孩子被吓惊厥住院,老头马上往地上一躺也住院,查出有肝硬化,讹上宝妈出钱治疗。原来他家暴打老婆,打聋老婆一只耳朵,离了。找到儿子,儿子也坚决不管他。好不容易找到茬,赖到医院不出来。派出所还得派人护理,捐款给他治病。

  还要承受委屈。一名女医生吴大夫,丈夫出轨,她丧偶式育带女儿。女儿失联,她到派出所报案,见习民警夏洁劝她采血时说了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做脱氧核糖核酸对比啊”,触到了她敏感的心。女儿找到了,不愿回家,拉扯之下,她打了同行的夏洁一巴掌。她居然又到派出所,投诉夏洁咒她女儿,理由是:“对你来说,找孩子最重要。对我来说,尊严最重要”。所长和夏洁一行四人,专门到她家道歉。

  “坏人变老了”“被迫害妄想症”,这种偏执型人物,在新闻中出现过,在电视剧中还很少见,剧中演活了。这部剧的意义不限于警察职业剧,而是社会现实剧。派出所是折射基层社会百态的窗口,麻烦事、奇葩人汇集。看似鸡零狗碎,却是社会治理神经末梢的反映,最鲜活的“人世间”。

《警察荣誉》海报

  警察也是血肉之躯。王所长对蛮撞的李大为发火,告诫“ 抓人的时候要四对一,起码三对一,最不济也要二对一,避免一对一”。抢劫嫌疑人挥舞匕首,师傅程浩没有硬拼,说“认错人了”先放过去,让徒弟夏洁大为不解。这些都是真实的警察守则, 优先保护自己 ,避免无谓牺牲,不提倡“孤胆英雄”。正如王所长所说:“警察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警察也要养家糊口。老警察曹建军因为收入不如大女婿,被丈母娘瞧不起,陷入了“立功”的偏执,不惜跟徒弟杨树抢功甩锅。终于立功了,却因酒驾出事当不了警察,以保安身份为昔日战友挡住歹徒的枪,身亡殉职。教导员叶苇工作中是“女汉子”,但和老公都是独生子女,赡养四个老人力不从心,无奈提出调岗。

  本剧尤为难得的一点,是“事业线”“家庭线”“社情线”唱主角,而不是感情线。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首集亮相,以为就会发生恋爱戏,多角恋更符合套路,前半部剧居然一点火花都没有。后半部才发生李大为和夏洁的情愫,也不是重点。现实生活中,警察工作繁忙,恋爱婚姻都见缝插针进行,哪有太多功夫花前月下。

  警察故事、警察家庭故事、民众故事,都来自基层,仿佛在身边发生。有警察留言:“看着就像上班似的”。剧情细致,每起事件都有嚼头,又不流于肤浅,最终诠释王所长口中的“警察荣誉”——“警察在,社会的防线就在,善良和正义就在”。赵冬苓带着编剧团队采访了济南的五个派出所和一个刑警队,跟着警察一起值夜班。剧中绝大多数的人物和案件,都在现实中有对应。如“夏洁被迫向吴大夫道歉” ,取材于济南十六里河派出所。张志杰的原型,是济南龙洞派出所一位老辅警,一门心思只想着破案,被同事称为“破案狂魔”。他看到一个人身上有奇怪伤口,由此破获一个专门盗窃工地物件的犯罪团伙。

  正是创作态度的扎实,深入生活抓到“鲜鱼”,没有强类型、强情节、强特技,《警察荣誉》仍然达到强口碑、强收视、强话题。作为“警察生活片”或“派出所职场片”,打动人心在于“真”,而不是警匪片的“爽”。近年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火热,《人民的名义》《破冰行动》《人世间》《山海情》《都挺好》《小欢喜》《安家》等,共同点是不“装”,《警察荣誉》更接地气,为同类题材影视创作提供有益借鉴。这样的剧,值得一追到底!

  邹高翔,作者系南方报业传媒集团高级编辑、广东省电影家协会评论与交流委员会委员

编辑:周存   责任编辑: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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