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汕头的牛》中“凌晨五点钟,阿弟在捶肉像打鼓咚咚咚”的说唱响起,汕头牛肉丸的鲜香仿佛穿透旋律扑面而来;当《菠萝的海》将湛江的田园风光与爱情叙事交织,“菠萝的海,爱情的海”成为文旅融合的生动注脚。三位音乐爱好者耗时一年创作的《火!唱响广东的21首金曲》,以21首城市之歌构筑起一幅鲜活的广东“有声地图”。作品摒弃空洞抒情,以“及物”的创作态度扎根现实,以“在场”的创作姿态捕捉时代脉搏,在一个个具体场景中勾勒出新时代广东的精神图谱,为当代文艺创作提供了珍贵启示。

“及物”是这组歌曲最鲜明的创作底色,核心在于让创作跳出概念化抒情,锚定具体的物象、场景与文化符号,在扎根现实对象的过程中传递质感与温度。这种创作追求并非刻意的理论践行,而是创作者们基于对地域文化的敬畏,自然形成的创作自觉——不满足于罗列地名、堆砌地标的浅层表达,而是深入挖掘每个城市的独特物象与精神内核,让旋律与文字都有可触摸、可感知的载体。在潮州,他们从方言“踢桃”中汲取灵感,将歌词从“走在潮州古城的街上”改为“在潮州古城踢桃”,一个极具生活气息的方言词汇,瞬间激活了古城的烟火气,让听众精准代入潮汕人的日常情态;在茂名,《长安的荔枝哪里来》紧扣荔枝这一核心物象,借影视剧热度串联起家乡的产业与文化,既让歌曲成为地域名片,收获超千万全网点击量,更自然融入广场舞、商业广告等现实场景,实现了“及物”创作与大众生活的深度契合。
这种“及物”创作更体现在对城市产业与人文精神的深度绑定。《汕头的牛》以牛肉为切入点,从捶肉的细节延伸到“茶要滚!梦要烫!肉要香!人敢浪!”的城市性格,将美食与潮汕人敢拼敢闯的“牛劲”融为一体;《Hello广交会》跳出传统晚会歌曲的宏大叙事,以流行曲风捕捉广交会的年轻与时尚,成为新时代广交会的音乐名片,实现了从物象到精神的升华。创作者们还注重融入本土音乐元素、邀请当地歌手演唱,让每首歌都带着地域独有的质感,真正触及城市的文化内核。这种创作不再是对城市的简单描摹,而是让物象成为时代精神的载体,让作品有了可感知的重量。
如果说“及物”为作品筑牢了现实根基,那么“在场”则为这份根基注入了鲜活的时代温度,二者互为支撑、相辅相成。所谓“在场”,并非远距离的观察记录,而是创作者以身体力行的采风实践,深入城市的烟火日常,在沉浸式体验中捕捉那些流动的情感与鲜活的细节。三位创作者用一年的节假日丈量广东21城,正是以“在场”的姿态与城市对话、与生活共鸣:在珠海遭遇台风时脱口而出的“情侣路上走一走”,成为《珠海情歌》的灵魂句子;在潮州民宿与当地人彻夜品茶,写下“工夫茶食了一杯一杯又一杯”的真切感悟;在东莞深耕调研,精准捕捉到“莞二代”的视角,串联起两代人对城市的情感传承。这种亲身参与式的创作,让作品摆脱了刻板描摹,成功捕捉到藏在街巷里、生活中的“活人感”,也让“及物”的物象有了情感与精神的依托。
这份“在场”的体验,更让“及物”的创作得以升维,最终勾勒出“场景里的新时代”。新时代的广东风貌,本就藏在具体的生活场景与发展实践中,而“在场”让创作者得以精准捕捉这些场景,“及物”则让场景有了可落地的表达载体。在这里,广交会的开放包容不再是抽象概念,《Hello广交会》以流行曲风定格其年轻时尚的新气质;深圳的奋斗精神不再是口号,《深圳 我来了》以男女对唱还原千万人奔赴城市的憧憬与拼搏,让“来了就是深圳人”有了具象表达;乡村振兴的成果不再是数据,《菠萝的海》将湛江菠萝产业与爱情叙事结合,以“菠萝的海、爱情的海”的标签,吸引年轻人奔赴乡村,见证农文旅融合的生动实践。《我们的东莞》更是以“莞二代”的记忆为纽带,借具体人物的情感轨迹,展现东莞从制造业重镇到宜居新城的转型。这些场景之所以鲜活动人,正是因为“在场”的体验赋予了情感厚度,“及物”的表达筑牢了现实质感,二者共同让新时代的发展切片有了可感知、可共鸣的艺术形态。
这组歌曲的创作意义,远超音乐本身,它为新时代文艺创作提供了“及物”与“在场”的实践范本。在信息碎片化、抒情空洞化的当下,不少作品陷入技巧堆砌、脱离现实的困境,而这21首城市之歌证明,真正有生命力的创作,永远扎根于现实的土壤。创作者们以纯粹的热爱为支撑,不逐名利、深耕生活,用作品搭建起地域文化与大众情感的桥梁——《星湖初恋》的歌词被肇庆景区用作宣传语,《Hello广交会》被翻译成多国语言海外传播,实现了民间创作与本土文旅的双向滋养。这种创作模式,让文艺作品不再是小众的自我表达,而是成为传播地域文化、讲述时代故事的重要载体。
从《长安的荔枝哪里来》的意外走红,到21首城市之歌的完整上线,再到新春新作《请到广东过大年》的温暖邀约,创作者用作品证明,“及物”让创作有了根基,“在场”让作品有了温度。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唯有扎根现实、贴近人民,以“及物”之心观察世界,以“在场”之姿记录时代,才能创作出更多直抵人心、留得下来的好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