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湖南一所中学给成绩下滑超100分的学生发“退步快学生”证明;四川雷波,多名教师因所带班级平均分偏低,被要求站到“耻辱”二字前合影。澎湃新闻近期调查还发现,一些学校要求教师公开检讨,实行“连坐”式问责,甚至把“控辍保学”等复杂任务压给教师。看起来,成绩不好,总得有人为这个数字负责。

多名教师被要求站在“耻辱”二字前合影。图源:澎湃新闻
可问题在于,教育恰恰是最不能被一个数字简单解释的事情。一个孩子突然退步,可能是学习方法、家庭关系、身体健康等多重原因;一个班平均分不高,也可能与生源基础、学科特点、教学资源有关。教学管理要做的,是把这些原因一层层拆开,判断谁该改、改什么、怎么改。这显然比发一张“退步证明”、做一次公开检讨麻烦得多。
于是,复杂的教育问题被压缩成平均分、优秀率、及格率等量化指标,系统性的困难被折算成某个老师、某个学生的责任。压力沿着链条一路向下传递:教育部门盯学校,学校盯教师,教师盯学生。最后每个人都在为数字焦虑,却没人有余力追问一句:这个孩子的长处在哪里,他真正需要的又是什么?
“唯分数”最值得警惕的,是它把教育简化成一套可量化的KPI,并以此制造错误激励。如果带基础薄弱的班更容易排名靠后、挨批评,越需要好老师帮助的孩子,反而越可能成为一种“绩效风险”,谁还愿意接最难教的学生?可教育公平要托住的,恰恰是那些起点不同、成长速度不同的孩子。这也是教育尤其不能迷信“可量化”的原因。
近年来,教育改革不断强调高校分类发展、健全综合评价,其深意恐怕也正在这里。职业教育越来越受到一些学生和家长青睐,也说明社会正在重新理解“成才”的含义。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分数重要,但它最终还要落到一个人能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获得持续成长的能力。
教育当然需要评价。只是评价的目的,是发现问题、帮助成长,而不是找出一个人来承受压力。好的教育,不是把所有孩子赶向同一个数字,而是看见每个人从不同起点出发后,究竟向前走了多远。
南方网、粤学习评论员 顾萌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