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啖汤评论：网红斑海豹娜娜，需要一份不被人打扰的“边界感”

　　假期，大连长海县海滩，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网红斑海豹“娜娜”被大量游客近距离围堵，还有人伸手触摸，志愿者反复劝阻，却收效甚微。这只被二次放归后又自行游回原地的斑海豹，究竟将何去何从？

　　斑海豹娜娜。图源：新京报

　　娜娜在网上走红的故事，有几分曲折。2024年夏天，年幼的它从辽东湾一路南下漂泊到广西北海涠洲岛，身体状态持续恶化，被救助后于2025年11月转运回大连康复调养，并在2026年4月被正式放归大海。然而，它没有跟随种群迁徙，而是滞留在大长山岛海域，频繁出现在海滨浴场、浮桥甚至游乐设施附近。为培养其独立生存能力，科研人员专门将它送往远离人类聚集区的海洋岛海域，结果仅仅六天，它又游回来了。一只斑海豹选择留在人类身边，这看似温馨的趣闻，却给野生动物保护与管理出了一个难题。

　　野生动物成为“网红”，早已不是新鲜事。在短视频平台的推波助澜下，自带“萌点”的动物视频播放量往往远超普通科普，算法自然将流量向这类内容倾斜。于是，一头海豹、一匹野狼、一只狐狸，都可能在一夜之间成为全民围观的焦点。海豹娜娜便是其中之一。当地文旅部门将娜娜聘为“推荐官”，还制作了玻璃钢材质的“娜娜手办”供游客拍照打卡。这些操作确实能让更多人认识斑海豹这个物种，了解渤海和黄海是它们的重要栖息地，在人们心中播下科普的种子。

　　但是，流量带来的关注并不会止步于屏幕。一方面，娜娜仍处于野外生存适应的过渡期，容易因人类的围观、投喂和追逐产生应激反应。斑海豹习惯天黑后入睡，可娜娜回到大长山岛当晚，就有人举着手电筒持续观察它到深夜十一点半。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热情”，给野生动物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另一方面，如果娜娜习惯了人类的近距离接触，就会渐渐失去戒备之心，这对它的自主生存十分不利。

　　在野生动物保护之路上，类似的教训并不鲜见。海南文昌的网红斑海豹“阿侬”，走红后吸引大量游客围观投喂，出现眼睛发红、毛发脱落等症状，最终从自然海域被转运到专业救护中心；青海可可西里的一匹“网红狼”，更是因长期被投喂而丧失对车流的警觉，最终命丧车轮之下。当对流量的追逐凌驾于生态保护之上，野生动物就不得不以健康和生命为代价，为人类的无知买单。

　　野生动物“网红化”，究竟可不可取？关键还得看人如何管理。把它们当作“吉祥物”来宣传没有问题，前提是要有与之配套的保护措施。如今，当地已经安排了志愿者巡逻、民警用无人机监控，计划在娜娜活动区域设置专门的观赏平台，避免人类与它过度近距离接触。不过，面对节假日汹涌的人潮，仅靠现场劝导还远远不够。自媒体平台应对诱导投喂、追拍野生动物的内容进行限制推荐甚至下架处理，从源头上减少“跟风打卡”的冲动。管理部门则需出台明确的观赏规范，让“不投喂、不触摸、不追逐”变成有约束力的行为准则。

　　在野生动物保护这件事上，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人与动物的边界感。斑海豹娜娜已经用两次折返表明了它的选择，而人类能做的，则是让这份选择不再变成它的负担。

　　南方网、粤学习评论员 王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