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实施满月，一则记者调查却让人难以轻松。据报道，记者测试8款AI情感陪伴应用发现，其未成年人模式基本形同虚设。有的平台的未成年人模式提示弹窗点击一下便可跳过，有的平台虽有实名认证但不强制人脸识别，未成年人可轻松绕过。新规已经落地，保护的“门”却依然没有关严。

图源：新京报

　　当下，AI情感陪伴正在成为一些互联网“擦边”生意的新马甲。打开一些AI应用，“霸总追妻”“先婚后爱”等暧昧剧情并不鲜见，甚至出现软色情暗示。这不是AI应用出现的新问题，而更多的是过去互联网擦边内容的“新瓶装旧酒”。然而，AI情感陪伴在回应、迎合、记忆方面更胜一筹，甚至可以按照用户的喜好不断调整互动方式，用户投入的情感浓度可能远胜以往。情感越浓，产品黏性就越强，商业价值也会越高。于是一个本该提供陪伴和情感慰藉的新技术，可能滑向另一个局面——不是帮助人消解孤独，而是利用人的孤独框住人。

　　当这种模式碰上未成年人，情况就更需要我们加以警惕。对于一个尚未形成稳定价值观、社交能力和情感认知的孩子来说，一个永远在线、随时回应、不会拒绝自己的“虚拟伙伴”，远不止是一个聊天工具。这种高度迎合的虚拟关系可能会对其现实人际关系的理解产生深远的影响，而这正是新规要明确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的原因。毕竟，当一个孩子越来越习惯于一段完全按照自己需求运行的关系，他/她是否还能适应现实世界里那些需要等待、妥协、冲突和磨合的人际关系，已不是一个点击即可跳过的问题。

　　因此，未成年人保护不能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模式”，我们需要做的还有更多。如果一个未成年人可以轻易点掉提醒，可以借用家长身份信息，可以绕过认证进入成年人模式，那么所谓的保护机制实际上已经沦为一个虚有其名的空壳。平台既然能够通过算法精准推荐内容，就应该更严格地识别用户；既然能够设计出让人沉浸其中的AI角色，就应该承担起防止这种沉浸伤害未成年人的责任。

　　AI陪伴，是AI技术应用的新探索。技术可以探索“能不能”，而社会必须回答“该不该”。绝不能把技术试错的成本，转嫁到未成年人身上。新规落地，“未成年人模式”只是一个开始，真正需要检验的，是这道防线究竟有没有真正发挥作用。若保护不能落到实处，那么需要被校准的，就不只是技术本身，更是其背后的价值尺度。

　　南方网、粤学习评论员 曹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