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半月谈报道，在一些农村地区，部分通信运营商的代理商和业务员以“免费领手机”“回馈老用户”等为诱饵，哄骗留守老人办理高价话费套餐。不少老人几乎不用智能手机、也没多少流量需求，却在短短两三年间话费飙升至数千元。所谓的“免费”，不过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渔网，捕捞的是信息闭塞、防范心弱的老人，收割的是他们本就微薄的生活积蓄。

　　图源：新周刊

　　高价话费套餐“坑老”，绝非寻常的商业营销，而是一场披着层层外衣的围猎。第一层外衣，是精心设计的营销话术与简化的数字化流程。先是用一套“免费体验”“升级不涨价”之类具有诱惑力的说辞打消老人戒备，然后再诱导老人讲出“好”“可以”等关键词，或者“指示”老人点头张嘴进行人脸识别，就当同意办理，老人稀里糊涂就完成了业务签约。表面上的“程序合规”掩盖了实质欺诈，文化程度较低、缺乏辨识能力的留守老人根本防不胜防。

　　另一层外衣，是运营商与代理商之间的暧昧关系。此类事件中，一旦接到投诉，一些运营商便会甩锅“代理商行为”试图切割，然而这个道理恐怕说不通。运营商作为电信业务经营者，对代理商负有严格管理义务。代理商能不能拿到佣金、能不能接入系统、能不能用运营商名义上门服务，都需要运营商授权。更何况，本质上来说，正是因为运营商层层传导的考核压力，才迫使基层为了业绩提成而挖空心思，最终把留守老人当成了最容易拿捏的“软柿子”。如果运营商只想享受业绩红利，而不担管理责任，既吃相难看，也于理无据。

　　更让人心寒的是，违规成本太低，以至于“坑老”成了一门算得过账的生意。多数老人不懂得留存扣费截图、宣传单据等证据，智能语音客服又阻断了人工沟通渠道，老人维权比例较低。就算投诉曝光，运营商给出的处理方案多数只是退还多支付的话费而已，没有实际损失，自然也无法吸取教训，行业风气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而监管部门偏轻的处罚力度，也让违规者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这变相纵容了此类行为，所以我们看到的就是“曝光－整改－再犯”的循环。

　　说到底，问题的根本不在于老人缺乏风险意识。整治这一乱象，在“加强宣传”“提醒老年人提高警惕”之外，真正该做的是：监管必须长出牙齿。对针对老年用户的欺诈性营销行为从重处罚，严格执行“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提高违法成本；运营商对代理商的违规营销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屡次违规的代理商实行行业禁入，并追究授权运营商的管理失职责任；完善技术防护，探索老年用户办理增值业务时增加冷静期、设置话费限额、推送大字账单等功能，从端口堵住违规漏洞。

　　留守老人不应成为数字时代的“唐僧肉”，这种专坑留守老人的商业模式，毁掉的不仅是老人的钱包，更是整个行业的口碑，必须斩断伸向留守老人的“黑手”，既让老年人安心享受通信服务，也为行业留住长久发展的未来。

　　南方网、粤学习评论员 胡伟